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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奠基

    早饭过后,苏尘放下碗,擦了擦嘴。

    苏棠还在小口小口地喝粥,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偷吃的小仓鼠。苏尘看着她,心里觉得好笑——刚才还闹得鸡飞狗跳,这会儿倒安静了。她倒是会看人脸色,知道闹完了就该老实。

    他起身往外走,跟王妃柳含烟说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娘,我想去城外看看那块地。“

    柳含烟正在收拾碗筷,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就是上回买的那块马场?“

    “嗯。“

    “那么远,一个人去?“

    “不远,城东五里地,半个时辰就走到了。“

    柳含烟想了想,没拦他。这孩子从小主意正,拦也拦不住。再说了,男孩子大了,该有自己的事。苏烈常年不在家,儿子要是养得跟闺阁小姐似的,那才叫不像话。

    “路上小心,别晒着了。早点回来。“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“

    苏尘转身要走,青萝从旁边冒出来,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“世子,奴婢陪您去吧?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“

    “不必。“

    苏尘语气平淡,脚步没停。青萝噘了噘嘴,但也没敢再追。她在这王府里伺候了几年,知道这位小公子的脾气——他说不的事,谁说都没用。

    苏尘回到自己屋里,翻了翻柜子,找出那本无名中品功法残本。

    书页已经泛黄发脆,边角缺损了好几处,有些地方甚至被虫蛀出了小洞。他小心地把残本揣进怀里,贴身放着,又拿了几枚玄铢装进钱袋。想了想,又多装了几枚——老周那边要是谈成了,说不定得先付些定金。

    出门前,他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镜子里是个十岁孩童的脸,皮肤白净,眉眼清秀,个子刚到大人胸口。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粗布衣,看起来跟城里普通人家的孩子没什么两样。谁也想不到,这具小小的身体里,装着三世为人的魂魄,经历过天邑皇宫的血雨腥风,闯过化神境的生死搏杀。

    苏尘嘴角扯了一下,转身出门。

    出了王府大门,他没直接往城门方向走,而是拐进了东市那条街。

    街上正热闹。卖菜的扯着嗓子吆喝,卖布的支着摊子让女人们挑挑拣拣,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穿街走巷,身后跟了一串流着鼻涕的小孩。苏尘侧身穿过人群,走到街角一个不起眼的算命摊前。

    摊子后面坐着个瘦瘦的中年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,面前摆着一面褪色的布幡,上面写着“铁口直断“四个字。字是手写的,笔墨倒有些功底。摊上放着一把签筒、一块旧罗盘,看着倒像那么回事。

    这人叫老周,明面上是算命的,实际上是他前世留在这城里的暗桩。

    老周看见苏尘走过来,眼睛眯了眯,也没站起来,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“小公子,算个命?“

    苏尘在摊前坐下,把手伸过去。

    “看看手相。“

    老周握住他的手掌,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番,嘴里念念有词。旁边路过的人看了,只当是哪家小孩贪玩算着玩,没人在意。

    苏尘的手在摊上比了个手势——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老周的眼神微微一变,随即恢复如常。他松开苏尘的手,笑道:“小公子这手相不差,日后必有大造化。不过……“

    “不过什么?“

    “不过眼下有桩事情要办。城外那块地,打算动工了吧?“

    苏尘点点头,压低声音:“需要人。“

    “什么人?“

    “可靠的。嘴严的。活要细。最好是外地来的,跟城里各府没什么瓜葛。“

    老周摸着下巴,眯眼思索了一会儿。他在这街口摆了八年摊,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,心里装着个活账本,城里有几拨什么人、什么来路、什么手艺,他心里门清。

    “倒是有几拨人合适。“

    “说说看。“

    “城南有个石匠,姓孙,三个月前带着一家老小从北边逃过来的。他们村被山匪劫了,房子烧了,地也种不成了,就剩他一个石匠带着妻儿老小逃到朔州。手艺是祖传的,在青石镇那一带很有名气。人老实,不爱说话,跟城里谁都没交情。“

    苏尘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还有呢?“

    “东边难民堆里有几个木匠,是一起的,七八个人,一个师傅带几个徒弟。说是从南边逃荒上来的,去年那边发了大水,庄稼全淹了,房子也冲垮了,活不下去才往北走。到了朔州也没亲戚,就在城墙根搭了个棚子住着。手艺我找人看过,不差——那师傅姓马,在南边的时候给大户人家修过宅子,做过房梁斗拱,手艺扎实。“

    苏尘琢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些人可靠吗?“

    “逃难来的,没根没底的,只要给够了钱,比城里那些有家有口的好用。再说了,城外干活,天高皇帝远,没人盯着。您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,让他们闭嘴他们不敢吭声。“

    “工钱给双倍。但有一条——嘴要严。活干完了,地底下见过什么、修过什么,半个字不许往外说。“

    老周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。

    “小公子放心,这道理我懂。跟逃难的人打交道,钱给到位了,什么都好说。要是谁敢往外漏风,不用您开口,我老周第一个收拾他。“

    “三天够不够把话递到?“

    “够了。明天我先去城南找孙石匠,后天去城墙根找马木匠,大后天一早给您回话。“

    苏尘站起来,从钱袋里摸出三枚玄铢,放在摊子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卦金。多的算跑腿钱。“

    老周收下,拱了拱手。

    “小公子慢走。“

    苏尘转身汇入人流,走出一段路后余光扫了一眼——老周已经收起签筒,优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,看起来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    出了东市,苏尘往城门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朔州城不算大,东西南北四条街,走快些半个时辰就能穿过去。从东门出去是一条官道,两边是大片的农田。时值初夏,田里的麦子已经长到半人高,绿油油的,风一吹掀起一层层的波浪,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。

    苏尘走在官道上,脚步不快不慢。

    他的个子矮,路上的行人从他身边经过时,没人会多看他一眼。这正是他要的效果——越不起眼,越安全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五里路,他拐上一条岔道,又走了一小段,就到了那片马场。

    说是马场,其实就是一片荒废了好些年的破院子。

    围墙塌了大半,只剩东边一段还勉强立着,墙头上长满了杂草,有的草比墙还高。大门早就没了,两根门柱歪歪扭扭地戳在那儿,上面的石雕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出原样——依稀能辨认出是一匹马的轮廓,但马头已经缺了半边。

    苏尘迈步走进去。

    脚踩在干枯的草叶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院子里正屋的屋顶漏了个大窟窿,椽子断了好几根,几片碎瓦掉在地上,摔得稀烂。门板歪倒在一旁,木面上长了青苔,一看就是好久没人动过。马厩更惨,只剩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柱子,上面的顶棚早就塌了,横梁断成两截,一头戳在泥里,一头靠在柱子上。荒草齐腰深,里面藏着不知什么东西,苏尘刚走进去,就惊起几只麻雀,扑棱棱飞走了。

    角落里有老鼠窜过的痕迹。墙根处还有一条蛇蜕下的皮,干巴巴的,卷成一团。

    苏尘站在院子中央,闭上眼睛,静静感受。

    脚下的土地传来一种若有若无的波动,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那是灵脉的气息,像是一根埋在地下的丝线,隐隐散发着温热的能量。更深的地方还藏着一股更隐晦的力量——重叠龙脉,像是一条沉睡的巨蟒,盘踞在地底深处。

    这股力量比天邑那条弱得多,但性质相似。

    上辈子他在天邑皇宫地下见过那条真正的龙脉,磅礴浩荡,光是靠近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。脚下的这条,大概只有那条的百之一二。

    但有个关键的区别——天邑那条龙脉,让当时的曹钦受益极大。

    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单脉龙脉。普通的灵脉只对灵修有用,血脉只对血修有用,对玄修毫无加成。但重叠龙脉不一样——灵脉与血脉相互激荡,会产生一种被玄修也能吸收的力量。曹钦能在天邑修炼到化神境,大半的功劳要归于这条龙脉。

    而脚下这一条,也有着同样的性质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足够了。

    苏尘睁开眼,四下打量了一圈。

    这块地三亩见方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布局了。

    外面要修一圈围墙,比原来的更高更厚,至少一丈高,半尺厚。围墙不单是防人的,还要够结实,让人从外面看不出里面的名堂。苏尘在心里盘算着——正屋要全部翻修,屋顶重铺,墙面加固,门窗全换。旁边再搭两间厢房,给以后养马的人和守夜的人住。住的地方不用太讲究,结实不漏雨就行。

    马厩要重建,但不用太大。他买下这块地,不是为了养多少马,而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待在这里的理由。养个三五匹,够用了。要是以后有需要,再扩建也不迟。

    仓库也要修一个,用来存放草料、工具和杂物。仓房的地面要铺砖,防潮防水。

    最关键的是地下。

    密室要挖在地下一丈深的位置。入口不能放在明面上——苏尘想好了,把入口设在正屋的床底下。掀开床板,下面是活动的石板,石板下面才是往下的台阶。台阶要修成斜的,不能太陡,方便搬运东西,也方便以后万一需要跑的时候不会摔着。

    密室的大小,至少要能容下两三个人同时在里面活动。三四丈见方,墙壁和地面要砌青砖,防潮防塌。密室的顶上要用木板和横梁加固,防止塌方。通风要走暗道,从密室的墙角斜着往上打通到后院一处假山下面。假山可以以后再造,先留好位置。通风口要做得隐蔽,口子用镂空的石头盖住,从外面看不出破绽。

    苏尘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用步子丈量尺寸。

    他从东走到西,又从南走到北,心里默默地记着步数。前世的经验在这时候派上了大用场——曹钦前世到过化神境,见识过的密室和洞府不在少数。虽然他现在修为全无,但那些记忆和见识还在,就像一个装满宝物的库房,钥匙在手里,只是暂时搬不动重东西罢了。

    他在正屋的位置站定,用脚跺了跺地。

    地面上传来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下面是实心的,土质不硬,应该不难挖。他又走到后院,找到预想中放假山的位置,用脚量了量距离,又转头看了看正屋的方向,在心里算了算通风暗道的大致走向。

    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苏尘抬头看了看天。日头已经爬到正中了,阳光炙热,他脸上晒得微微发红,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。他把衣领松了松,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回城的路走得比来时轻快。

    苏尘心情不错。马场的底子比他想象的好,虽然地上破败不堪,但地下的东西才重要。只要围墙一修、密室一挖,那块地就能派上用场了。到时候他就有了一块谁也管不着的地方,想练功就练功,想研究功法就研究功法,不用在王府里躲躲藏藏。

    他一边走一边想事情,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。

    走到城门口的时候,他放慢了脚步。城门处有几个守城士兵靠在墙根下乘凉,手里捧着粗瓷碗在喝水。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,大概四十来岁,脸上带着刀疤,正跟旁边的人说话。

    苏尘本来没在意,但飘进耳朵里的几个字让他脚步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……听说北边又不安分了。“

    “雁回关那边,上个月打了两场小的。寒渊那边的人这次来的人不少,比往年多。“

    “王爷怕是又要忙了。听说朝廷那边有意增兵,但粮草还没到位。“

    “唉,年年打,年年打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“

    苏尘心里一动。

    父王苏烈掌着十万边军,镇守雁回关,常年不在家。上一次回来还是去年冬天,待了不到十天就又走了。他记得那天早上,父王披甲上马,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他一眼,说了句“好好读书“,然后一夹马腹,带着亲卫队消失在风雪里。

    北边寒渊那边一直不太平,时不时就要闹一闹。寒渊是极北之地的蛮族,生活在冰天雪地里,每年冬天过不下去的时候就往南边劫掠。这几年还算安稳,但听这几个士兵的意思,最近又有大动作了。

    如果那边真的打起来,父王是肯定回不来的。

    苏尘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也好。父王不在,他做事反而更方便。要是父王在府里,他天天得装乖巧,哪能像现在这样想出门就出门。父王那人眼睛毒辣,又是战场上杀出来的,什么小心思都瞒不过他。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买了个马场、又在偷偷练功,肯定要刨根问底。

    苏尘没在城门口多停留,脚步一拐,进了城。

    回到王府的时候,太阳已经西斜了。

    柳含烟正在院子里跟丫鬟说事,看见苏尘回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晒黑了。“

    “没事。“

    “吃饭了没有?“

    “吃了点干粮。“

    柳含烟皱了皱眉,但也没多说什么,只让厨房把晚饭提前准备好。她又叫住苏尘,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。

    “出去大半天,都干什么了?“

    “就在城外走了走,看了看地。“

    “那块地真打算养马?“

    “嗯。闲着也是闲着,养几匹马也好,以后父王回来也能骑。“

    柳含烟笑了笑,没再多问。她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意,比同龄的孩子沉稳得多,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这孩子不像个十岁的孩子——但转念一想,他爹是领兵打仗的将军,儿子像爹,也没什么奇怪的。

    晚饭依旧是苏明远最闹腾的时候。

    七岁的小孩,正是狗都嫌的年纪,吃饭不好好吃,非要边吃边玩。柳含烟训了他几句,他就开始耍赖,把筷子往桌上一扔,嘴巴一瘪,眼看就要嚎。

    “你敢哭一声试试?“

    苏明远被柳含烟瞪了一眼,到嘴的嚎叫硬生生憋了回去,委屈巴巴地把筷子捡起来,扒了一口饭。

    苏尘安静地吃着饭,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苏棠坐在他对面,吃得也不安分,时不时偷偷夹走苏尘碗里的菜。苏尘假装没看见,任由她去。反正她夹走的不是什么好东西——他碗里那几块肉,他已经趁苏棠不注意提前藏到碗底了。

    饭后,苏尘回到自己房间。

    他关上门,插上门闩,点上油灯,从怀里掏出那本无名中品功法残本。

    泛黄的书页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。他翻到经脉图谱那一页,把油灯往近处挪了挪,仔细看了起来。

    图谱残缺得很厉害,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部分是缺失的。剩下的部分也磨损严重,有些线条已经快看不清了,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,墨迹模糊成了一团。苏尘眯着眼,手指在图纸上慢慢地划过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
    他前世到过化神境,对经脉运转的理解远超常人。这套功法虽然残缺,但经脉走向的大致框架还在。凭借经验,他能推算出不少缺失的路线——就像走一条断了的路,虽然中间缺了几段,但看两边的走向,大致能猜到路是怎么接上的。

    问题是——这套功法是中品,对灵气的要求不低。以他现在淬体境入境的修为,贸然尝试可能会出事。中品功法运转起来,灵气的流速和压力都远不是纳气法能比的。万一经脉承受不住,轻则受内伤,重则经脉尽断,变成一个废人。

    他又翻出那本纳气法,跟残本放在一起对比。

    纳气法是基础功法,讲的是最基础最稳妥的纳气方式。路线简单,速度慢,但胜在安全。不会走火入魔,不会冲伤经脉,就算练错了也不会有大问题。这本功法是市面上最基础的那一类,一般用来给刚入门的小孩打基础用。

    苏尘想了想,决定先练纳气法打底。

    等马场的密室建好了,在密室里面安安静静地研究残本,比在王府里安全得多。王府人多眼杂,隔墙有耳,万一练功出了什么动静被人发现,不好解释。而且密室在地下,有土层隔绝,灵气的波动不容易传到外面去。

    他把纳气法的功法重新默读了一遍,确认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了,然后盘腿坐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双手结印,缓缓呼吸。

    灵气在体内缓缓流动,从丹田出发,沿着经脉一点一点地往前走。

    很慢。

    但很稳。

    苏尘感受着那股微弱的灵气在经脉中游走,不急不躁。他知道,这种事急不来。前世他花了二十年才到育婴,又花了十年才到化神。这一世,他有足够的耐心。十岁的身体,还有大把的时间。

    窗外的院子里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。

    “苏明远!你给我站住!“

    “娘我错了!我洗!我洗还不行吗!“

    “晚了!今天非把你按进盆里不可!“

    “啊啊啊——哥救我——!“

    苏尘睁开眼,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他没出去救他。洗个澡而已,又不是上刑场。

    他重新闭上眼,运气继续。
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。苏明远大概是被王妃逮住洗了澡,消停了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更夫敲着梆子从府外走过,“天干物燥——小心火烛——“的声音远远地传来,又远远地消失。

    苏尘吹灭油灯,躺到床上。

    窗户没关严,月光从缝隙里洒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白线,像一根发光的丝线。

    他枕着双手,望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几件事。

    老周那边,三天后回话。石匠和木匠如果能定下来,工钱给多少、怎么给、什么时候开工,都得提前想好。开工之后,他怎么隔三差五地跑过去监工,又不让府里的人起疑心。

    马场的布局已经在心里画了无数遍了,但真正动工的时候,肯定还有没想到的地方。得再去看几次,把每一寸地都摸清楚,把每一个尺寸都量准。特别是地下密室和通风暗道的位置,一点都不能马虎。

    还有父王那边——雁回关如果真的打起来,朝廷会不会调别的军队过去?父王会不会有危险?那几个守城士兵说的话,也不知是真是假,还是只是道听途说。但空穴不来风,既然有人在传,说明北边确实不太平。

    苏尘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想这些也没用。

    他现在只是个十岁的孩子,修为才到淬体境入境。别说是插手边关战事了,连城外的马场他都得偷偷摸摸地弄。前世的那些本事,现在一个都用不上。

    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。

    苏尘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摸,碰到那本纳气法的册子。他抽出来,随手翻了两页,借着月光看了一眼上面的字,又塞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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