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6章 公审台与三方博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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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6章 公审台与三方博弈
第二下，紧跟着响起。
比第一下，略重一分。
手指敲击扶手的轻响，在寂静的大殿中，清晰得有些刺耳。
陆明轩像是被这声音刺了一下，猛地从原告的位置跨前半步，对着高台深深一揖。
“禀大执事，诸位长老！”他声音因激动而显得尖锐，双手高举过顶，掌心托着那枚灵光尽失、黯淡无光的破元针，“此人，张明，身份可疑，功法邪异！我陆家于荒谷外围发现他时，他便形迹鬼祟，气息紊乱！经我陆家客卿方老初步探查，其体内灵力流转悖逆常理，绝非正道修士所有！”
他顿了顿，猛地转身，用破元针直指张无忌，眼中燃烧着愤恨与急于证明的火焰。
“更甚者！昨夜我以此法器‘破元针’，欲为他疏导紊乱灵力、辨明其功法属性，谁知针入其体，法器竟瞬间灵光湮灭，联系断绝！此等诡异情形，唯有其修炼了吞噬、污秽法器灵性的邪功，方可解释！”
他将破元针捧得更高，让高台上及两侧的执法堂执事、长老都能看清。
“此针乃我陆家耗费不小代价购得的探灵法器，品阶虽不高，却坚牢可靠。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，可见此人邪功之歹毒！他潜入七星山脉外围，必是窥伺我宗灵脉，或图谋其他不轨！请执法堂明察，严惩此等邪修，以儆效尤！”
陆明轩语速极快，言辞激烈，指控如连珠炮般砸出。
殿内众人目光聚焦于那枚破元针，又转向沉默站立的张无忌，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嗡嗡响起。
秦长老面色不变，待陆明轩说完，目光转向张无忌。
“张明，原告指控，你可有话说？”
张无忌向前微移半步，动作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“虚弱”，但站得极稳。
他先是向高台方向拱了拱手，然后才看向陆明轩，声音平缓清晰，传入大殿每个人耳中。
“陆公子的指控，张某不敢领受。”
他语气平淡，并无激烈反驳之意，反而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。
“其一，张某并非邪修。所修功法虽有些奇异，乃是一部残缺古卷所得，阴阳冲突，调和失当，故而气息紊乱，记忆受损。初至此地，确是迷失方向，误入山脉外围。发现张某的陆家巡逻弟子，当时亦可见我狼狈之态。”
他略停顿，让事实沉淀，然后继续。
“其二，关于那枚银针。昨夜在陆家别院石室，陆公子欲以银针探我丹田。我因功法反噬，体内灵力本就混乱抗拒，见法器袭来，心神震荡，下意识后仰躲闪。慌乱中，手臂甩动，不慎撞翻香炉，扬起灰烬。待灰烬稍散，银针已落地失效。整个过程，我未主动接触、引导或反噬银针。银针失效，或许是其与我当时混乱的灵力属性相冲，或许是……操控之时，力道或时机稍有偏差所致。法器失效，便断定为邪功吞噬，是否过于武断？”
他将银针失效的过程描述得详细，重点落在“自身混乱”、“无意撞翻”、“未主动接触”上，将责任巧妙推给了“法器与混乱灵力的属性冲突”以及“操控可能存在的瑕疵”。
“至于陆家扣押审问，”张无忌目光扫过陆天雄和方老，“在下虚弱无助，陆公子与这位方老前辈或许急于查明真相，方式或有……急切之处。在下理解，但绝不敢认‘邪修窥伺’之罪。”
他语气始终平稳，不卑不亢，既表明了无辜，又未直接指责陆家行径，留有余地。
陆明轩气得脸色发白，还想争辩，却被陆天雄抬手制止。
陆天雄的目光从张无忌身上移开，望向高台主位，声音低沉浑厚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缓缓响起。
“大执事，执法堂秉持宗门律法，公正无私，陆某一向钦佩。”
他先肯定了执法堂的地位，随即话锋平稳地转向实质问题。
“然而，近月来，七星山脉外围数处节点灵脉灵力异常流失，这是事实。宗门资源，关乎根本，不容有失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视线如同实质的磐石，压向张无忌。
“这名‘张明’，来历不明，气息怪异，恰于此时出现在灵脉异常区域附近。无论他是否主动为之，其身上疑点，与灵脉之事脱不开干系。灵脉流失非同小可，若其真知晓什么，或其体内古怪力量与此有关，拖延下去，恐生变故。”
他顿了顿，提出明确的建议。
“为迅速厘清真相，避免宗门资源继续受损，陆某建议，对这名修士施展‘问心术’。此术虽对施术者与受术者皆有要求，但以执法堂诸位长老之能，当可施行。真伪一问便知，既可还他清白，若其有罪，亦可尽早定夺。此乃为宗门计，亦是为了不冤枉一个……可能的无辜者。”
最后几个字，他说得意味深长。
“问心术”三字一出，大殿内嗡嗡的议论声骤然一静，旋即更大的低语浪潮涌起。
张无忌眼帘低垂，心中微微一沉。
问心术，神魂层面的拷问，直接触及意识深处。
混沌之气固然能化解神魂威压，但问心术的机制更为直接、隐秘。
他无法确定，混沌之气在那种探查下，是否会暴露。
风险极大。
秦长老眉头紧锁，上前一步，对着陆天雄和高台抱拳道：“陆家主所言，确是为宗门着想。只是……问心术需元婴以上修士方可施展，且施术过程需受术者神魂相对稳固，否则易受损伤，甚至神智错乱。若无确凿证据或重大嫌疑，按律，不可轻用。”
他看向张无忌：“此人眼下仅为可疑，尚无实证。若贸然施展问心术，若事后查明其确实无辜，恐伤执法堂与宗门清誉。”
秦长老的表态，是执法堂按章办事的惯例，也保护了张无忌。
但陆天雄的建议，无疑给执法堂施加了巨大压力——灵脉流失是事实，陆家是地头蛇，陆天雄本人修为高深。
大殿气氛一时凝滞。
高台主位的大执事闭目不语，手指轻轻捻动。
陆天雄目光深沉，看向秦长老，不再多言，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迫。
陆明轩脸上则露出一丝得意和急切。
张无忌知道，僵持下去，对自己不利。
陆家势大，执法堂即便不愿，也可能迫于压力或为了尽快平息事端而妥协。
必须打破这个僵局，转移焦点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向前，对着高台，也对着秦长老，郑重行了一礼。
“秦长老，大执事，诸位长老，”他声音清晰，带着一种诚恳，“在下是否邪修，是否与灵脉流失有关，事实未清，在下不敢自辩。但陆家主所言，灵脉流失关乎宗门根本，在下深以为然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不再纠缠于个人清白。
“在下虽修为浅薄，记忆残缺，但为自证心迹，亦愿为宗门略尽绵薄，献上一策。与其仅将目光局限于在下一人是否为嫌犯，不如着眼于如何尽快查明灵脉流失真正根源，并加以防范。如此，既能解决实际问题，若在下所言有理，或也可间接表明心迹。”
秦长老陆天雄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。
张无忌继续道：“在下因功法反噬，对灵力流动颇为敏感。这几日虽被拘押，依稀感知，七星山脉外围灵力分布似乎并非均匀一致，某些区域活跃，某些区域沉寂。灵脉流失，若非外力强行抽取，便是节点本身出现疏漏或被某种方式持续‘吸取’。”
他开始结合倚天世界管理明教、调配抗元物资的经验，以及这几日用混沌之气模糊感知到的、山脉外围灵力网络的细微断层与节点，提出一个初步框架。
“在下斗胆建议，可否考虑‘分片巡检，节点加固，协作共治’之法？将外围区域划分数片，由执法堂或可靠弟子定期巡查，记录灵力流动异常。对已知的灵脉节点，布设更精细的监测或加固阵法。同时，可适度登记、引导外围散修，设下小额悬赏，鼓励他们报告可疑灵力波动或陌生修士踪迹，形成耳目。如此，防患于未然，疏堵结合，或比事后追查、或仅怀疑个别人等，更为……长久。”
他说话时，语速不快，条理清晰。
虽然框架简单，但“分片”、“节点”、“登记协作”、“防患于未然”等词，体现出一种不同于单纯修为比斗的、更注重系统管理和长远眼光的思路。
这思路，源自他执掌明教、统筹江湖势力乃至对抗国家机器的经验，与修真界通常依赖个人或宗门绝对力量的模式，有着微妙的不同。
秦长老听着，神色逐渐变得专注，若有所思。
他指节无意识地在腰间佩剑上轻叩。
陆天雄的眼神则变得幽深了几分，审视的意味更浓，不再仅仅是怀疑。
旁听席上，大多数人听得云里雾里，或觉得这散修异想天开。
唯有角落，那位身着素雅青衣、面覆轻纱的女子，原本一直微微垂眸，仿佛置身事外。
当张无忌说到“协作共治”、“疏堵结合”、“长久”这几个词时，她一直静若止水的眼眸，轻轻动了一下。
纱帘之后，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张无忌身上。
那目光里，淡漠稍褪，多了一丝极淡的、探究的微光。
张无忌陈述完毕，停了下来。
他没有再看陆家父子，也没有看旁听席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不多的气力，又仿佛只是在等待。
秦长老回过神，看了看高台上依旧闭目的大执事，又看向张无忌，欲言又止。
陆天雄的手指，在扶手上又极轻地敲了一下，然后停住。
殿内安静了数息。
大执事缓缓睁开了眼睛，浑浊的目光扫过秦长老，扫过张无忌，最终落在陆天雄身上，停了一瞬。
他干涩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。
秦长老见状，立刻上前半步，对着张无忌，也对着殿内众人，开口道：
“张明所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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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长老的表态，是执法堂按章办事的惯例，也保护了张无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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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长老听着，神色逐渐变得专注，若有所思。
他指节无意识地在腰间佩剑上轻叩。
陆天雄的眼神则变得幽深了几分，审视的意味更浓，不再仅仅是怀疑。
旁听席上，大多数人听得云里雾里，或觉得这散修异想天开。
唯有角落，那位身着素雅青衣、面覆轻纱的女子，原本一直微微垂眸，仿佛置身事外。
当张无忌说到“协作共治”、“疏堵结合”、“长久”这几个词时，她一直静若止水的眼眸，轻轻动了一下。
纱帘之后，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张无忌身上。
那目光里，淡漠稍褪，多了一丝极淡的、探究的微光。
张无忌陈述完毕，停了下来。
他没有再看陆家父子，也没有看旁听席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不多的气力，又仿佛只是在等待。
秦长老回过神，看了看高台上依旧闭目的大执事，又看向张无忌，欲言又止。
陆天雄的手指，在扶手上又极轻地敲了一下，然后停住。
殿内安静了数息。
大执事缓缓睁开了眼睛，浑浊的目光扫过秦长老，扫过张无忌，最终落在陆天雄身上，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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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长老见状，立刻上前半步，对着张无忌，也对着殿内众人，开口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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